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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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不能明白的是,洛繹他為什麽莫名奇妙就叫我嫂子,我沈思了好半天,覺得這問題其實是出在洛諶身上,我自戀的覺得,一定是他喜歡我,又不好意思同我講,這才同他弟弟灌輸這樣的觀念。

我將這個猜測同靠在椅背上正在看書的洛諶說,得了他一瞥:“我喜歡你?”他將書翻了一頁,語氣淡然:“誠然你的確是長的不錯,但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姑娘,五官都沒長開,你哪裏來的自信說我喜歡你?”他漫不經心的拿了青瓷盞淺抿一口,帶了涼薄之意的目光向我掃過來:“嗯?”

那最後反問的“嗯”字帶了些鼻音,又刻意延長了調子,聽起來倒有幾分挑逗的意味,我立即漲紅了臉,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喜歡,喜歡,可,可是你弟弟他,他為什麽要,要這樣喊我。”

“你怎麽不說是他對你一見鐘情了呢?”洛諶又將書翻了一頁:“說不定是他看上你,自己又害羞,便把你硬塞給我冠上嫂子的名義,以此胡亂遮擋住他的少男情懷,唔,”他沈吟了片刻後向我頷首:“這個結論很可靠。”

“鬼嘞,你怎麽能這麽可恥?”我眼風斜斜向他瞟過去:“把你弟弟拉出來當擋箭牌算什麽玩意兒。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童言無忌,很明顯是你弟弟一眼就看穿了你喜歡我。”我繼續恬不知恥地向他胡謅。

“是麽?”他終於從書本中擡起頭來瞧向我,半晌,嘴角流露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或許我果真喜歡你也說不定,你又要怎樣呢?”

“呃?”我登時傻了眼,我本以為象洛諶這樣的人,打死都不會承認自己喜歡誰誰誰什麽的,一定會找各種理由反駁回去的,卻不料我被他坑了一道,問的啞口無言。

他卻似乎認了真,放下書從書桌前繞過來,雙手據在我椅子的扶手邊,微微俯身看向我,某種難得含了笑意:“所以如果我喜歡你,你又要怎樣呢?”

他離我很近,光潔如玉的容顏盡收眼底,微顫的長睫近在咫尺,連同那雙沈澈的眸子也看的清晰,我甚至無比清楚地瞧見那如墨色琉璃般的眸中自己局促的臉頰,我臉色爆紅,只覺得體溫噌噌噌地往上漲,我往後退了退,正要開口叫他離我遠一點,他卻又靠近了一點,嘴角攜了絲笑意,再次問我:“你要怎樣?”聲音雖輕和卻帶了蠱人的意味:“嗯?謠濁?”

我的毛細血管在他話音剛落時完全炸開,只覺得鼻中一熱,鮮血已噴湧出來,洛諶驚異的退開,看向我的目光中帶了幾絲意味深長。

我鎮定地捂住了鼻子,同他對視,並佯裝冷靜地向他解釋:“其實你不知道吧,女孩子家葵水如果來的太多,就會換一種方式把多餘的……呃,葵水排掉。”

“……”他卻不移開目光,依然看著我,我無法,只得捂住鼻子集中精氣神一心一意全副武裝的同他對視,約莫一分鐘後,他目光更驚異了一點,隨即他向後又退了一步道:“我現在相信你了,因為……”他目光下移,意味不明地看向我身下地椅子:“你葵水確實來了。”

“……”我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被血跡染紅的椅子,發自內心深刻且沈痛地覺得,我上輩子一定奸||殺了洛諶他全家,所以這輩子蒼天特意派了位叫洛諶的神仙來硌應我。

我提起裙擺便要往茅廁沖,剛跑了幾步後又折了回來,在洛諶驚異的目光下把我方才坐過的椅子也扛走了。

待我把一切都處理妥當之後便找了茅廁門前的第二級階梯坐下,雙目無神的看著院子,目光飄啊飄,心想犯了這等蠢事我也沒臉子再見洛諶了,只有委屈一下在這裏發呆了。

“嫂子你在幹嘛?”我還不曾進入發呆狀態,背後就遭人狠狠一拍,我猛然回頭,看見洛繹站在我身後,一只手還拎著褲子,一看就知道時才從恭桶上起來,我換了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伸至面前微屈,邊觀察著手指甲是否幹凈邊回答他的問題:“姑娘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洛繹楞了楞,“啪”一聲在我身邊坐下,特別有求知欲的發問:“什麽是思考人生?聽起來很玄乎的感覺。”

“哦,思考人生啊?”我一邊將手指甲中的汙垢弄出來一邊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思考人生就是指思考你今天晚上要和誰睡覺,是和紅袖樓的水夜姑娘呢還是春深閣的碧浮姑娘呢?或者倚春居的寐言姑娘?”

聞言洛諶興奮地捶了一下手,高興的叫到:“原來這就是思考人生?人生就是和別人睡覺,思考人生就是思考和誰睡覺?我思考思考,啊!我每天都喝哥哥睡覺!他和我的房在一塊兒!”

我終於將指甲蓋弄幹凈了,微微嘆了一口氣,很是憂郁地望了一眼背後一直淪為背景的茅廁,心想洛繹可真重口,竟然把他哥給睡||了,我搖頭站起來,問洛繹:“你武功及得上你哥哥的一半嗎?”

他猶豫了一下:“我可以和哥哥過七十招。”

“那就沒問題了。”我拍拍他的肩:“走,姑娘帶你出去走走。”

“走?”他有些遲疑:"去哪裏?”

我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領悟人生。”

我的確是打算帶洛繹去青II樓逛上那麽一逛,好叫他知道,除了他哥,其實他還可以在很多樹上吊死的。

永安街依舊很熱鬧,人來人往,不時有拿著糖葫蘆串的小販一晃而過,我瞧著頗為新奇,想起我第一次同洛諶一起到永安街時的情形,後來他將那條緋紅長裙給了我,的確是很漂亮的裙子,但於我來說稍微長了一些,我將它放在了衣櫃裏,決定等我長高些再穿,但後來再同他出來,我都委婉謝絕了買衣服這個提議,其一是因為那些衣服我實在覺得穿著怪別扭,其二是那個掌櫃看我的目光我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我時常擔心洛諶他這樣明目張膽的在街上晃不會被其他的那些官家子弟認出來麽,他回答我說那些官家子弟要麽在青II樓要麽在家裏,很少有會出來閑逛的。於是我對這些不熱愛運動的官家子弟們表示了親切的問候和深切的鄙夷,並致力於追問洛諶他到底有沒有去過青II樓,最後洛諶被我問的煩了,才似是而非的回答我說聽過那些青II樓姑娘彈琴,我說你為什麽不聽那些姑娘吹簫呢?然後我就被他扯著臉逼問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東西。

除去這些不愉快的經歷,洛諶他其實對我很好了,好吃好喝的供著,給我導致了一種其實我不是村婦的女兒而是皇帝的私生子的錯覺。

“嫂子——”我正想的出神,洛繹卻是一聲驚呼,聲音中竟帶了十足的慘絕人寰。

我收斂了情緒,面上帶了恰到好處的疑惑,擡頭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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